安。时光的碎片。

A.今晨做梦。此梦极有故事情节。

梦里一男子，与我应该已经是爱之入骨，许要一起三生三世的那种。因着什么原因被抓去坐牢。于是海誓山盟要等他出来。（你瞧瞧，这爱坚定的！）重逢之日在约好的地点苦苦徘徊等候未见其踪。几近绝望之时，友人忽大喝：是不是他？？？？？？？循其所指望去，一衣衫褴褛疯疯癫癫头发胡子已长成一处的乞丐在大街中央狂奔。将信将疑前往一窥究竟，拦住乞丐趁施舍之际仔细打量……

OH MY GOD!!!果然看出熟悉的轮廓！（这时才梦出此男子的样貌特征）略微凹陷的眼睛，英挺的鼻子，轮廓鲜明的下颌……没错！就是他！！！！

（为何沦落成乞丐不详，没梦出来）

遂带其沐浴、理发、配眼镜……（为什么要配眼镜？？不知道，反正梦是这么做的）

如此种种，待其无微不至。真个重获至宝！！

怎知！！！！——这厮其后染上赌博恶习，输光了家里的家当，还要我为其做牛做马！！！！……

好了，梦到这里打住了。

早上起床，忽然牛（我对BF的爱称）对我说：“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……”

我恍然……

莫非此梦是揭示他前世对我的孽债种种？？？？

呵呵，所以，你就别再说被虐待、没人权……了。知道了吧？你呀，上辈子欠我的，瞧你对我犯下的这些滔天罪行！！！！！还不对我心甘情愿俯首贴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地伺候着？？？？？！！！！！！！要不咋能洗刷你的这些罪恶呢？？？？

你说是吧？！

B.中午吃饭与同事姐姐漫无边际地聊:

-初中时我们的英文老师，是当时堪称酷毙的男子。在那个时代（80年代末）穿印着自己名字的文化衫，穿用颜料DIY过的仔裤……听美国之声。记得6·4那阵，他来上课，给我们讲了很多国人不知道的事情，讲着讲着站在讲台上就哭了……大家都有点瞠目结舌。

-哦，确实，那个时候干这些事，够反动的。

-老师对我很好，每次上英语课都叫我起来发言。

-那你毕业之后应该去看看他。

-………………是啊，有一次……我又见到他了。大概是九九年。我们有个聚会，叫了这个老师。——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的样子。——胖了很多。谢顶。——看起来平庸无奇，唯唯诺诺，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中年男人的样子。——已经完全变了。

我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《烟雨红颜》。是刘德凯的导演处女作，周迅和张信哲主演。片子的前大部分我们都当作喜剧看过——张信哲的演技是在拙劣到令人捧腹的地步。可是最后一幕让我记忆深刻。

周迅饰演的女子嫁入豪门，衣食无忧。

一日私家车子塞在某影院门口。售票处忽然起了不小的骚动（具体原因忘记了）。女子循声望去，在骚动的人群中有个男人被推搡出来。男人摔倒在地，“狗吃屎”状，爬起来之后对影院的门卫敢怒不敢言，只得自家嘴里骂骂咧咧。惹来影院门前人群的哄堂大笑。

因着塞车的无事可做。女子无趣地打量着这个倒霉蛋。

被推搡出来的男子，发式凌乱，戴着旧而沉重的黑框眼镜，穿着皱皱巴巴、手肘和膝盖已摩得发亮的西装，皮鞋和皮包却污浊得分辨不出是皮货。一眼便知是混迹在社会底层不知道在哪里务工的小职员一类角色。

然而少顷，女子开始流泪。

她当作笑话打量的，鄙夷的，憎恶的，眼前的这个形容委琐的男人，正是她曾经恋了10年，为他辗转数个城市，为他独守一座空房日日夜夜无怨无悔的初恋情人。

影片结尾处，女子沉默地哭泣。然而这哀却哀得如此惊天动地。

——我想，人世间最大的悲凉，这应算其一了。